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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巴金花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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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8-11-5 19:04:41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

   
   
    〈巴金花〉
      
   
    (草原的故事)        巴 金 花
    王景全
      
    (一)
      
    巴金花是草原牧民巴特尔的女儿。
    今年七月份,我有幸去肃北县境内马鬃山,找一个居住、放牧在(地名叫做)“甜水井”附近的蒙古族牧民朋友—巴特尔。
    从早晨四点钟起床坐车,在车上颠簸了近八个多小时才看到了巴特尔家的蒙古包。
    下了车,那天适逢天气很好,没有一丝风,暖洋洋的,蓝天白云和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,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。
    我仔细看了好长时间,很远的地方,不见一个放牧人,也不见羊群。唯独能见到的是眼前这座孤零零的蒙古包,好似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。
    蒙古包上方有根突出的烟筒,烟筒里冒着袅袅炊烟,这说明包里可能有人。
    蒙古包前不远处,放着一堆(干)青草……我想那是主人巴特尔可能在去年冬天为羊储备的青草还没吃完吧。
    进到蒙古包里,只见桑娜老妈一个人在家,正忙活着做酸奶。她见我的到来,急忙停下手中的活儿,热情地招呼我:“巴特尔的老朋友,李同志快请坐!”接着她就给我倒茶,拿吃的。很是热情,倒弄的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    桑娜老人汉语说得比较流利,年轻时在汉族亲戚家生活了一个阶段,一般汉语都会说。今年快70岁了。一辈子大部分时间是在草原渡过的。她勤劳、朴实。从不与人做无谓的争执,身体虽然略显瘦弱,头发已全白了,但精力充沛。每天不停的劳作,很少闲着。前几年老伴因病去世。现在和儿子巴特尔、儿媳妇一起过。她说:“离不开草原,离不开牛羊。更不愿与孙女离的很远。”
    在与桑娜老妈的闲谈中得知,儿子巴特尔与儿媳妇杨锦花在昨天清早就赶着羊群转场放牧去了。今天不一定能回来,就是回来只能是儿媳妇回来。巴特尔等把羊群安顿好交给放羊工人再等几天才能回来。
    听完桑娜老妈的话,我有些失望。没有办法,只得耐心地等下去,这次来找巴特尔我有重要事情。今天来的不是时候,如果再早些来就好了。不知不觉,几个小时过去了,太阳慢慢落山了,天渐渐地黑了,夜悄悄地降临在草原上。今天晚上我只好住在巴特尔家的蒙古包里。
    桑娜老妈怕我晚上寂寞,就拿出烧酒和熟羊肉让我边喝边吃。因我没见到巴特尔、事情也没办成,就没有心事吃喝。为了不要冷落了老妈妈的热情,我就勉强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块羊肉。
      
    (二)
      
    我在巴特尔家的蒙古包里坐了有半天了,一直没见他的女儿。而桑娜老妈也没说,我感到奇怪,忍不住就问老妈妈:“我记得,巴特尔有一个女儿,她现在在哪里?”
    桑娜老妈说:“孙女巴金花已结婚。在离甜水井有30里的地方放牧、居住。”她有些优伤的接着说:“孙女的婚事没有处理好。”
    关于孙女的话题说到这里,我看桑娜老妈也不想说了。我也不好再问了。只好把话题叉开,我又问:“甜水井的水现在怎样?”
    桑娜老妈提起“甜水井”,话显然就多起来了,脸色也愉悦了许多。她说:“甜水井是草原上数量不多的一口泉水井。它处的位置是在草原腹地。一年四季都有水,离这口井不远的牧民、牲畜饮用水,都由这口井提供。有小四轮拖拉机的就用拖拉机拉水吃;有摩托的就用摩托;有的赶着毛驴车拉水等等。尤其是到了旱季,草原多日不下雨,这口井的水尤为显得重要、宝贵。它是人和成千只牛、羊、马、骆驼的生命水。”
    “这口井的水质好,清澈甘冽,喝到嘴里还有些润滑、微甜的感觉。有的牧民讲:‘别的地方的水,喝生水拉肚子。而这口井的水无论是春、夏、秋季喝生水都不拉肚子。用它煮茶,茶的味道好。’因此,牧民为这口井起名为‘甜水井’。只要提起甜水井这个名字,附近居住的牧民、开矿的工人都知道。有时路过这里的车,司机就停下车来,下车装上一壶水拿回家煮茶喝。”
    “牧民为了保护这口水井,自觉地用水泥、沙子等材料,把井的周围加固,并做了围栏。”
    “有的牧民为了草原上的鸟儿、黄羊等动物也能喝上水,在井的周围砌了几个大水泥槽子,经常保持槽子里有水;还有的牧民为了挡住风,不要让沙、土等吹进井里,并在井的附近栽了些红柳等植物。”
    “甜水井的水是草原赐给草原生灵的圣水。”
    桑拿老妈说了甜水井的一番话使我长了很多见识。
    甜水井既然跟牧民生活有着密切的关系,我想在甜水井附近发生的故事也会给人带来长久的回味和感慨……
      
    (三)
      
    桑娜老妈喝了口奶茶,休息了一会,接着跟我谈起孙女巴金花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。
    老妈妈说:“巴金华生在草原,长在草原,是草原养育了她。是喝草原的牛、羊奶长大的,也是草原的马把她驮大的。”
    “巴金花和她丈夫道刘三现在夫妻关系相处的不好,经常为道刘三喝酒、骂人、闹事、吵嘴、嚷仗生气。有时候孙女金花跑回来找我诉苦,我就劝她说:‘忍着些好好过吧;’有时候他两吵得实在不像样子,我就把道刘三喊来骂一顿,教训一通。这样能好一阵子。唉!我的孙女金花‘命苦’!也怪我,当时为她的婚姻没把住关!”说到这,桑娜老妈伤心地流下了眼泪。
    我看到老妈妈悲伤,就安慰说:“您不要伤心了,也不要过多的责备自己,事情终会解决的。”
    桑娜老妈擦了擦眼泪接着说:“巴金花小时候是个听话的孩子,她出生后,她妈没有奶水,这孩子很少哭,除了饿的不行,才哭几声。好在草原上有牛奶、羊奶。有牛羊肉。娃娃的吃喝不发愁。牛、羊奶和肉把小金花养得胖胖的,黑里透红,像一个草原上的小母牛,浑身是力气。刚会走路麻烦事就来了,这孩子很少睡觉,每天没见她闲着,一会儿跑到这;一会儿跑到那。让人放心不下。”
    “巴金花四岁的时候,我儿子巴特尔不知从那里买了一条二转子土种狗(狼与家狗杂交生下的狗)。起名叫黑虎。这条狗刚到我们家还没有一尺长,天天吃肉喝奶子。不到三、四个月时间就长成了一条大狗。身高足有半米,一米多长。尾巴有笤帚把那麽粗,嘴张开能把一只活鸡吞下去。性情凶猛,个头威武。生人见了惧怕三分,只能远远的站着。如果主人不领着客人进蒙古包,客人根本不敢自己走进蒙古包。这条狗在巴特尔面前很温顺、也听话。我和儿媳妇杨锦花有时候没给它按时喂食,它还对我两呲牙咧嘴、呜呜低吼,好似狼叫。就是这样一条狗,我们时时对它小心提防,就怕出什麽问题,我为了照看小金花,平时就怕她靠近黑虎。”
    “一次我在挤牛奶时忘记了小孙女一个人在玩耍。等我回来看到的一幕使我惊呆了。小孙女趴在狗身上睡着了。狗也睡着了。狗和人睡觉的姿态就像大狗搂着小狗睡觉似的。谢天谢地!没有出什麽大事,我轻轻喊着小金花的名字。小金花没有醒,而狗却醒了。狗对我瞪着凶狠的两眼,嗓子里发出‘呜呜’吼叫。似乎对我提出警告!不要靠近它。我吓出了一身冷汗。我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:‘黑虎啊、黑虎!你千万别对我孙女怎麽样。’黑虎看了我一会,见我没有什麽动作,就转过头去,对着熟睡中小金花的脸蛋,伸出它长长的红舌头舔了舔,这时小金花被狗舔醒了。只见她不停的用小手抓黑虎的耳朵、鼻子、嘴吧、揪身上的毛。我站在一旁吓得直冒冷汗,就怕孩子激怒了黑虎,掉过头来咬小孙女一口,那就了不得了。出乎我的意外,黑虎对小金花的淘气、捣乱并不在乎,不但不发怒,反而伸出舌头舔舔金花的手,表现出很友好的样子。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这时我才知道,黑虎的模样虽然长得很凶,但对我们小金华还是很友好的。她把黑虎玩够了,这才看见了我:‘奶奶,狗狗好玩。’边说着边跑到我跟前,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担心金花和黑虎在一起了。”
      
    (四)
      
    “巴金花在7—8岁的时候,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和父母骑着马到草原小学上学去,她就和我们说:‘我也要上学去!我也要骑马!’我看她太小,又怕骑马摔着,就不让她骑。而她天天嚷着、缠着我硬要骑。我就说:‘巴金花,你太小了。现在不行,等你长大些,就让你骑。’”
    “ 巴特尔和我说:‘是草原的鹰,再小也得展翅飞起来!我们的小金花已长出翅膀了,要想飞了。既然想飞,我们就帮她一把。’”
    “为了让小孙女学会骑马,还不能让马把她摔着。我从马群里挑了一匹最老实又听话的马,巴金花个小,自己上不去马,我先把她抱上马,等她坐好,我再上马。这样我两一块骑马,用马送她上学。过了一个阶段,巴金花骑马的胆量也大了,有时我把她扶上马,她一个人也敢骑。由于她个小上马虽然有些困难,但下马容易。为了在没有别人帮忙的情况下也能上去马,我们告诉她,找个地势高的地方,让马站在低处,她站在高处。这样就可以上马了。刚开始上小学时,我、巴特尔、儿媳妇轮流送她上学。自从她学会了骑马,再也没用我们帮助。每天早晨背上书包、带上吃的与牧民腾姆森的儿子腾木尔,道尔基的儿子道六三,三人一起骑着马上学。放学了一起骑着马回家。到了13—14岁,巴金花的骑马技术和她爸的骑马技术相差不多了。这姑娘胆子大,对脾气急躁、性情暴烈、没有驯服好的马也敢骑。巴金花为了学会骑马,没少挨摔。人们常说,我们蒙古族是马背上的民族。是有道理的。唉!没法子,草原的孩子,不会骑马,在草原上生活困难多。现在牧民生活、各方面条件都好多了,牧民有钱了,就不想骑马了,骑摩托,又方便、又快。”
    “巴金华、道刘三、藤木尔三人中,学习成绩最好的是藤木尔,巴金花成绩一般。道六三在全班20多人中倒数第一。他主要贪玩、不愿学习。每次做作业,差不多都是抄巴金花的。有时巴金花不让他抄袭,道六三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,就讨好巴金花,从家中拿上熟鹿肉、黄羊肉给巴金花吃。巴金花有时不会做的作业就找藤木尔辅导。”
    “三个孩子,一起上学、一起玩耍。星期天,三人骑着马,带上吃的,约好骑着马到甜水井去玩,有时玩到第二天才回来。”
    “不知不觉,三个孩子都长大了。”
    “三人岁数相差不大,藤木尔19岁。长得青廋、腼腆。有一米七的个头,说话稳重,知书达理、懂礼貌。他喜欢巴金花,巴金花也喜欢藤木尔。”
    “巴金花已有18岁了.。长成了一个体格匀称、健壮的大姑娘。天天在草原上跑来跑去,很少在家。初中上完就不想上学了,在家帮助我们放牧、管理牲畜。性情和野小子差不多,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梳头、洗脸嫌麻烦。除了那达慕节梳洗打扮一番,平时很少打扮。从小就锻炼的能吃苦、耐劳。放羊、挤奶、做酥油、做酸奶、打奶饼子、做手抓羊肉、煮茶、做饭、帮助她父母接羊羔、剪羊毛样样都会干,是我们家不可缺少的好帮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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